[历史直播]青史之下,百代共闻_第64节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

   第64节 (第4/4页)

,古镜照神。流水今日,明月前身。”

    洗炼之诗,去除杂质,不溺世俗污染的乘月返真。】

    天色已随着讲述暗下来,烛火摇曳如鬼磷,李贺剪断烛芯,指叩石案。阶前闷杀葬花人,这哪是闺阁诗,分明是蘸血墨。

    “冷月葬花魂”五字更和他曾写的“漆炬迎新人”意境相通,倒像她从他肺腑里感知过同样的凄冷。

    胭脂痕原是血痕,李贺凝视烛泪,为那句“未若锦囊收艳骨,一抔净土掩风流”心神动荡,爆发出猛烈的咳喘。

    “当年写雨冷香魂吊书客,还以为是秋来古人书籍慰藉,原来千载之下,真有香魂吊书,还泪而来,泪尽而去,不遣花虫粉空蠹。淬火之魂,葬花土中,当真恨血千年……”

    他强撑着坐起身,寻出一张诗稿,付于烛火,焚给文墨中异世的潇湘客。

    既见过冷月凄幽葬花魂,又何需幽兰露来作泪珠?且让天幕转述,草如茵,松如盖。风为裳,水为佩。西陵松柏下,他将备好笔墨,再修绛珠声。

    书页满地,涕泪满襟。

    曹雪芹空对着山中高士世外仙姝的模糊幻影,为命运也为他笔下的金兰契哀绝。天幕解读的未必正确,却也未必有失,他求的正是这样的钻研和解读。

    为闺阁昭传,胜过万次好梦频顾。

    【虽然网上总为木石前盟和金玉良缘打成一团,但对读者而言,无论哪位,都像是镶边的古画,区别无非是水墨或油彩。

    又不同,又合流。

    世人在她们的故事和诗文中见之,又辗转于论文详解和诸多理论,有时贴近,有时曲解,对她们的关系也从不容走到相知。这都是读者的自由,但对两位人物来说,无非金石草木。

    毕竟,不论是世人口中的冷漠还是孤高,宽和还是率真,都在薄命司上早有定数。

    再回到《二十四诗品》吧,黛玉对生命流逝的慨叹,宝钗对世情的洞悉,最后都付于此章,悲慨。

    ——百岁如流,富贵冷灰。】

    第104章 中外女性文学2〇

    【现代人总拿着红楼前八十回分析, 这个说林黛玉的性格不可能焚稿后那么悲苦地病死,那个说薛宝钗其实是大叛逆者,为了达到另类自由用迎合世俗的方式生存,钗党黛党隔三差五就写长分析比划两招。

    学术界的笔战也从来就没停歇过, 崇林贬薛的, 尊薛讽林的, 争来论去最后因麒麟伏白首双星觉得史湘云最佳的,一年读两次红学论文,每次都有新震撼。

    但无论是送我上青云的才德还是冷月葬花魂的仙踪,最后都和其他姊妹一样,只掩埋在贾府衰亡后的茫茫大雪下。

    这时候再说起钗与黛, 能感叹的也就只有金兰契互剖金兰语时的邻窗私语了。杜甫当年写诗, 说“百年歌自苦, 未见有知音”,十二钗乐景难长,好歹在琉璃世界里互相聆听过文墨中的心曲。

    书中与现实总是对照的,清代古典小说的巅峰落于悲金悼玉的结局,结社的女儿流散,现实中清代女性自然也在书写中一边兴盛着文学, 一边压抑着自身。

    现在说起清代文学,我们常谈《红楼梦》,但好像大多数时候也只谈《红楼梦》。其实当时代还有一部与之齐名的作品, 所谓“南缘北梦”中的那个“缘”,来自清代女文人陈端生的《再生缘》。】

    后人浅论及《红楼梦》,又提起现实历史中的女性文人, 恍然大梦坠回红尘,茫茫渺渺, 听众几乎在糜丽与寂灭中过完半生。

    女帝端详着面前的白海棠:“《红楼梦》,当真一梦黄粱。”

    上官婉儿应声:“非史书,非传记,却写遍世态炎凉和女儿形象。如梦似幻,角色却鲜活,诗文情真,真乃绝唱。”

    皇座上大权在握的帝王瞥了她一眼:“尽说些套话。贾府虚耗无度,后继无人,只知挥霍不知俭省,纵有金山银山也当倾颓。王熙凤能治,可只依赖权术手腕,终究作茧自缚;探春有志,却没有稳固的权力根基,轻易便能夺去,治家如治国,朕看的是这些。”

    书中惊鸿一瞥,仿佛檐上鸟雀惊飞,掠起薄雪。她固然为贾府中女儿的命运惋惜,她们困于封建秩序,她作为帝王不可能将帝制翻个天,要做的却是让许多像她们一样的女儿能不在高墙朱门后长叹。

    女官垂眸,听出女帝话音。陛下想让权术能够落地,让她的江山有稳固的权力,要从这本红楼的女儿悲剧中吸取教训,要做天幕从来怅惘的、历代无人做的一件事。
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